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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都已经快到一月之期了,无月还不曾醒来……”
石室外寻欢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凌虚真人,她用了近七日的时间从筑梦之法营造的梦境中醒来,与凌虚真人一同在石室外守护着一直未醒来的姬无月,期间巩固修为的时候也更加了解筑梦之法的凶险,以一月为期,若是再不能突破梦境,极有可能在梦境中迷失,自此就再也醒不过来。
拙峰有史以来是有这样失败的先例的。
“有什么法子可以终止吗?”失败总比永远醒不过来强,以无月的天资,哪怕是不修习拙峰的体质之法,亦可以登临绝顶。
凌虚真人沉吟半晌,缓缓从袖中拿出一根红线递给寻欢,“确有一法,以‘七情线’相牵,可以引一人如梦,但是此人必须受到梦者毫无杂念的信赖方能在梦中寻到织梦者本人,而且此法并不能打断筑梦之法,能不能帮助织梦者突破梦境亦是两说,一旦失败,则二人都会被困在梦境中不能醒来……去或不去,在你。”
七情线在寻欢手中闪烁着丝丝喑哑光泽,触手之后,仿若七情六欲尽皆被这根红绳牵引而出,心志不坚者亦成魔障。她定定地看了几眼,转身入了石室。
寒玉床上的少年身上起了淡淡的寒霜,唇上的血色尽褪,眉头拢起,紧闭的桃花眼显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寻欢的目光不带一丝杂念地在这具光裸的身体上巡过,伸手将少年拢在一起的眉头抚平。从摸骨之后,她清楚无月已经被姬氏一族的人寻到,中州七族的体质需要进行特殊的血脉觉醒方可显化而出,所以师父才能探出无月的体质是姬氏一族特有七星月体。但是少年却并未离去,其间的心思她这几日静静想来,已窥见几分。说是重生,其实就如之前的梦境一样,前世的一切对她的影响已经深入骨髓,如今修习筑梦之法,有种勘破迷雾的感觉。
前世与今生,是不一样的,她自己就是最大的变数。
谁又能想到,前世逼死自己生父踩着生父尸骨踏上姬氏一族权力顶峰绝情绝欲的无月公子,居然因为她一个并不单纯的解救而有了变化呢?
他对她与其说是信赖,不如说是迷恋。这份感情,她受之有愧。任何带着目的的举动,在她看来都是不配拥有这样的情爱的吧……与前世又一样的是,她一样的不受世俗约束,享受爱欲,却不懂得如何用情。
“谁让你对我有一话之恩呢。”寻欢将七情线两端分别绑在自己与少年的尾指之上,一经绑上,那红线就微微灼热,接着消失不见,仅在两人尾指上留下了一道红痕。脑海中突然翻涌的陌生情绪让寻欢知道,七情线并非消失不见,只是发生了自身作用,让她清楚地感知到少年此时的情绪,阴暗的、血色的,布满阴霾的情绪。
翻身上床,寻欢和衣躺到了无月的身边。
这片天空血红色的,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对于寻欢而言,眼前的亭台楼阁陌生又熟悉——玉金楼。从大门进来,每隔几步路就有一具尸体横陈,几乎都破碎得不成样子。她顺着尾指牵引,走到了一栋阁楼前,地上有几块破碎的匾额碎片,拼凑起里不难看出其上本来龙飞凤舞的“艳殊”二字。
这果然是无月心中的一道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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