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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按姬前辈所言,血剑门已经至少逃出了五人,加上本来在外的流窜势力,这次能够来到武林大会的,有数十人之多。除了找寻流珠,他们还试图将参加大会的江湖人一网打尽,用他们的血来修炼魔功?”
姬楚之点点头,已经换了件淡绿的绸衫,愈发衬得他乌发雪肤俊美出尘,可脸上神情仍是冷冰冰的:“寄主在此,姬某无法说谎。此番前来,本就是想要阻止他们,血魔功一出,恐怕又是一场浩劫。姬某受流珠感应脱出禁制,并不算强行突破,因而没有影响长明灯。本来一直想要联系玉宗主,怎奈被玄水宗的叛徒拦截,路上又出了岔子,身体难以支撑,才会让宋人杰得了手。”
玉水青叹了口气,低声道:“是了……想不到真相同传言相去甚远。”
姬楚之方才所说,当年明面的血剑门主是他,而手上实权均在老门主杨子方手中。杨子方软禁了他,借他的名义行事,最后就连他被封印,也是杨子方一手策划。但杨子方在江湖行走一直用面具或易容伪装,知道此事的在血剑门内只有最高层的寥寥数人。至于他如何被软禁,为何会被软禁,又为何要被封印,姬楚之未曾明说,可众人都心知肚明。
姬楚之不肯修炼血魔功,修为再高,也远远比不上饮人血多年的,他的恩师杨子方。他若要将姬楚之囚禁亵玩,也只在股掌之间。至于封印一事,当年血剑门极力宣扬姬楚之实力强横当世无匹,血魔功更有玉石俱焚一式杀伤巨大,唯有将其封印一途方能安稳将其制服。杨子方为保他性命,引得修仙各派将他封在山中,自己则用玉石俱焚杀死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知情人。
姬楚之在望月山沉睡百年,一旦醒来,身上修为便开始急速流失。直到辗转得知宋人杰便是现在血剑门的实际头领,他已经没有十足把握能够凭一人之力将他击杀。本打算伺机强行催动真气同他同归于尽,却想不到流珠寄主尾随他出现。
苏舒白心中大呼侥幸,这个姬楚之活了一百多年却仍然性如烈火固执高傲,同他万年冰山一样的外表一点都不相符。若不是他跟柳墨及时赶到,恐怕他真的就要跟宋人杰一同赴死了。
想到柳墨,他不禁往旁边看了一眼。柳墨只是坐着听玉水青讲话,并没有朝他看来。苏舒白偷偷舒了口气,趁他没回头便一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又有些酸涩。
似乎除了对不起,自己也没有立场说什幺。
柳墨似有所觉,眼神微微向他瞟了一下。苏舒白吓得一抖,连忙垂下眼睛。
“既然宋人杰在泰山派潜伏已久,想必此刻已经查到人在玉宗主这里。”苏海行沉吟一下,道:“后天便是各派第一次集会,为防万一,姬前辈还是同柳墨和舒白还是待在院中莫要露面,我们在此加派人手,同时马上联络各门派分说情况,如若血剑门突然发难,也好有个准备。”
玉水青点头,刚要开口,一旁的姬楚之忽地眉头一皱,喝道:“闭气!”
众人均是一惊,下意识敛了气息。又听得耳边一阵幽幽箫声如泣如诉,登时头痛欲裂,连护身真气几乎都要散了。姬楚之神色凛然,一把抄过白玉圭腰间玉笛横在嘴边灌了内劲吹奏,轻巧高亢的笛声荡进一片呜咽箫声中,立时给几人识海中带去一丝清明。众人当即堵了耳朵,翻出窗去寻找声音来源。
院中零零散散站了几位各派好手,耳中均塞紧了棉花。只是这声音位置飘忽不定,似是在四处变幻,众位高手堵住耳朵之后听得又不甚清楚,一时之间难以确定吹箫人的位置。姬楚之大步走出房间站在院中,笛声愈发尖锐急速,周身真气激荡,宽松的袍袖衣摆上下翻飞,及腰的长发尽数被劲风吹起,整个淡绿色的消瘦身形飘然似仙,几乎就要随风而去了。
箫声笛声纠缠着盘旋而上,笛声急促箫声沉郁,两人已然到了比拼内劲的阶段。挟着内劲的乐声仿若有了实质,苏舒白看着姬楚之的大袖被吹到手肘,露出瘦骨嶙峋满是伤痕的手腕和小臂。他内心焦急,姬楚之功力恢复才不到三成,内劲更是稀薄,如此强催真气凶险之极,也根本无法持久。他示意几人尝试迅速找出箫声来源,一面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姬楚之头顶百会穴处已经蒸腾起丝丝白气,两道长眉紧紧皱起,额上也开始冒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后继。苏舒白手心里直冒汗,咬了咬牙,伸手从怀里取了个小瓷瓶握在手中,脚下生风给站着的几人一人喂了一口,最后剩下仍然在苦苦支撑的姬楚之,正要让他喝下仙泉,却听得耳边箫声突然变大,姬楚之脸色一白,口中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玉笛片片碎裂,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骨头般颓然昏倒在地。
箫声笛声戛然而止,苏舒白心如擂鼓,立刻下意识将瓷瓶里剩下的液体饮尽了,左手捏着姬楚之下颌尽数哺到他口中,同时右手微动,摸上了食指的墨玉指环。
几乎在此同时,几人在原地凭空消失了。从房后现出身形的宋人杰看到这一幕,眉头狠狠的地跳了一下。他看着从各个房间走出的血剑门人,面无表情地道:“将此地玄水宗的所有门人都带到刑房,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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