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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于青听着她温温柔柔地说着这些话,眼睛一热,低声叫了句,“夫人,对不起……”
“傻孩子,”陆夫人眼睛也微红,道,“你哪有对不住我们的地方?该是我和老爷对你说谢,云停……云停这个孩子,打小就体弱多病,大夫说他活不过弱冠,我们虽不愿相信,可年年见他那风一吹就要喝上半月黄汤的身子骨,我们再是不想信,也无可奈何。”
“那年,若不是你为云停冲喜,将他打鬼门关前拉了回来,我们都不知如何是好。这几年,云停的身子一日一日见好,你不知我和老爷有多高兴。”
陆夫人看着江于青,道:“我和老爷不知你和云停时……的确想过,将那纸婚书作罢,你们以后以兄弟相称,等时机成熟,便为你们寻门好亲事,这才是时下男儿该走的路。”
江于青心中一紧,没有说话。
陆夫人道:“你们如今还年轻,只是教每日都在一起的情分迷惑了眼,分不清真的喜欢还是这么几年习惯了,怕你们将来后悔倒那时,莫说做兄弟,只怕还要反目结怨。我们不得不多想一想。”
江于青沉默片刻,轻声道:“夫人,我对少爷,是真的喜欢,不是习惯,也不是报恩。”
“只是喜欢。”
陆夫人深深地看着江于青,说:“以后不悔?”
江于青想了想,道:“我现在说不悔,夫人只怕也要觉得我是还年轻,以后难免生出别的心思,”他道,“我的卖身契还在少爷手中,他日我若反悔,听凭夫人处置。”
江于青的卖身契早在他考童生那一年,陆云停就想还给他,江于青却没有接,只是让陆云停替他保管。
陆夫人说:“即便来日你步入官途,因着这桩婚事受人非议,影响前程”
江于青道:“不悔。”
“饮水思源,没有陆家,就没有今天的江于青。要是我的前程要舍弃少爷,”江于青说,“不要也罢。”
陆夫人看着少年沉静坚定的面容,恍了恍神,半晌,道:“那就好,那就好。”
“我这一生只得云停一个孩子,后来又得了一个你,你虽不姓陆,可这几年下来,你在我们眼中,和云停也没什么不同,”
江于青怔怔地看着陆夫人,陆夫人笑笑,轻声说:“这些日子,是我和老爷想岔了。以前云停身子差的时候,我都在佛祖前,求上天保佑他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如今他好好的,我们还有什么可求的,难不成还要因着旁人的闲言碎语,生生逼迫你们分开,教你们两相痛苦?”
“我们活到这个年纪,早就明白,外人的赞誉也好,诋毁也罢,都是虚的。只要你们两个孩子互相扶持,长长久久地走下去,那就是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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