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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终究不是数字。他们不可以被当成数字对待,元帅,如果死亡既不能达成战略目的,也不能达成战术胜利,那它就只是死。他们作为战士的荣耀,不该成为上级贪功的砝码。”
“这是你对荣耀的新理解吗?”
“这是我对战场的新反感。所以,我不是很明白。让我尝到秩序的甜头有很多方式,为什么是这一种?我真的合适吗?”
元帅注视他。如果他们面对面,德塔应该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对最高军事领袖的位置而言,他确实太年轻、太稚嫩了。他只是个尚且迷茫的雌虫,带着对某种正义的执拗憧憬,天真地说着胡话——至少德塔觉得,自己是这样的。
但苍老的雄虫笑着点头。
“所以是你,德塔。我还不至于立刻进棺材,你有大把时间依靠我,磨砺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位置上,你迟早会发现,能力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那一项。真正决定一切的总是一句话:你要如何使用你的士兵?”
德塔因“使用”这个词皱了皱眉。
“你不能被仁慈掣肘,也同样不能被残忍吸引。不能利益熏心,也不能荣光蒙眼。不能漠视底层的情绪,也不能忽略高位的决策。德塔,这是一种平衡,我不会要求你立刻找到它,但我得说,在我的无数个选择中,你是最接近的那个。”
雌虫吸了口气。
他感到责任。有东西压在他肩膀上,让他透不过气。他曾说过,自己无数次向上攀登,寻找新的、更合适的笼子,而他不确定,此刻他要踏入的笼子,是更大,还是更逼仄。
他能对整个军部负责吗?
他质问自己,这个不久前还因差点死掉不得不和米阿紧急结婚的雌虫,能肩负五个军团,乃至整个虫族的安危吗?
他想起米阿说,权力在米阿手里只会更糟,不如托给皇室。
他呢?这份权力在他手里会更好吗?
他忽然明白米阿的逃避,但米阿有皇室能托付,他呢?当面前的雄虫不得不向死亡妥协,虫族的元帅之位还能给谁?
“如果您确实认为我更好,”从他喉咙里吐出微微发哑的字句,“……德塔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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